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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宁松萝,炒青茶的鼻祖

进了休宁县城,到达住处,已经夜幕降临了。稍作安顿,我跟同道邵玲联系,她说过两天要去法国参展,最近忙着策展,进山…

远眺松萝山

进了休宁县城,到达住处,已经夜幕降临了。稍作安顿,我跟同道邵玲联系,她说过两天要去法国参展,最近忙着策展,进山访茶的事情,她已经安排妥当,让我不用着急,按照时间等她来接就好。

跟邵玲认识,是缘于老海的介绍,自从前年《老海和他的颜家猴魁》《离天最近的茶园》两篇文章在《茶道》杂志发表后,老海知道我有意皖南访茶,就说有时间的话,他带我去访访炒青的鼻祖——松萝茶。哪知道,不等他陪同,我就迫不及待来到休宁,先于老海见到了他介绍的朋友,在松萝茶业工作的职业经理人——邵玲。

松萝茶业全称黄山王光熙松萝茶业股份有限公司,始创于1994年,是一家集茶叶种植、生产、加工、销售、科研、茶具雕刻及旅游开发为一体的茶产业集团公司。其拥有的“松萝山”品牌,在中国茶叶企业产品品牌中,价值评估为4.4亿元,悠久的历史传承和多元化经营的现代企业,因茶在这里交集,不禁让我对茶又多了一重敬意。

溪深清流浅,秋山有人至

职业生涯整整十二年,我昔日的身份也跟邵玲一样,但有所不同的是,负责开拓海外市场,主持松萝茶业外贸业务的邵玲,工作之余还在攻读科大MBA,这位独当一面的年轻人,激发了我寻访松萝茶之余,对茶企及茶企人的那份好奇心。

原计划去另一家茶庄园,临出发时,邵玲却告诉说今天还是去松萝山。当她把同事,松萝茶企的资深茶师—何保生师傅郑重地向我介绍时,何师傅说:你从福建专门来访松萝茶,不去松萝山,我们不是让你白跑一趟嘛?!何师傅直白的话里流露着真情,先前,我怕特意去给他们添麻烦,但去不了松萝山,心下,我又实在不甘,可他跟我见面说的第一句话,就消解了我一夜的顾虑,我忐忑的心情也一下子释然了。

明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九月,明太祖朱元璋为减轻民间负担,下诏罢贡建茶(武夷御茶园和北苑龙焙的茶)。建州罢造龙团改制条形芽茶后,因技术未能有效改进,武夷茶在1391—1557年间生产处于低迷期,虽然还在御贡之列,据周亮工《闽小纪》之记载,武夷茶其时已经沦为“涴灌瓯盏之需”的境地。

明隆庆年间(1567—1572年),安徽休宁松萝茶问世,属炒青绿茶。相较于唐宋时期的蒸青团茶,炒青散茶的香味好,制作容易掌握,又省工省料,炒青替代蒸青,前所未有的改变,完成了茶业历史的一次革命,松萝茶制法也奠定了后世茶叶制作加工的工艺基础,而武夷岩茶(乌龙茶)的制作工艺,正是清初,由崇安县令殷应寅招安徽黄山僧,按松萝茶制法反复摸索改进后得以形成的,武夷岩茶也似浴火重生,步入了又一个历史阶段,脱胎换骨延衍至今。

古道茶亭,进山的起点

来到松萝山,与其说是访茶,不如说,我是来探寻武夷岩茶的前世。

松萝山在休宁城北,位于休宁县万安镇福寺村境内(一说是海阳镇柳州村),驾车带我们进山的年轻人叫方文辉,是个帅小伙,人帅,车开得也帅,离开大路沿着只能一车通行的村道,小方把车开得又快又稳,大山深处的村庄旁,田地里雪白的七月菊开得正好,三三两两的农妇们正在辛勤地采摘,我的心情像眼前的秋收景象一样,充满了喜悦,这时,邵玲不失时机地告诉我:先前没计划来松萝山,就是因为这路难开,正好小方在,所以今天才请了他一道来。

进山的古道现在砌成了名副其实的休闲小道

车停在山脚下的茶亭旁,我们一行开始徒步,虽然还看不到茶山的位置,但上山的路较平缓,不似我曾去过的四方块那么直陡,腿脚轻松,心情也自然更加愉悦。事茶有年,何师傅曾在全国多处茶区习艺,尤其福建呆的时间不短,所以说起闽茶,何师傅兴致显得很高。说茶他头头是道,一路上各种植物,他讲解起来也如数家珍,让访茶在探幽之外,多了一份悠闲的自在。可从下往上走了好一阵,就是没看见茶,一问,才知道,沿着古道一路上山,本来就没有几块茶地,我们要去的标志性茶山地,基本还保持着让福寺僧侣最早开辟的那种规模。越往上走,水源越稀缺,但是到了第一处茶山地,却不见即将逾冬的茶树有萎靡之状,或许是看出了我心底的疑惑,何师傅说:秋季多旱,但你看山上的乌沙土,还是显得这么肥,说明这里的山林地涵养得好,所以,这里环境可靠,茶叶生长就有保证。

松萝茶的标志山场——太椅背,位于让福寺的旧址周边,也就是松萝茶制法的创始人大方和尚曾经住持之地,海拔600多米的半山缓坡,分明就是一个天造地设的大平台,原来的庙基已无踪迹可循,人们把在这里出土的一块明代的《松萝山记》的记事碑,立在了这里,残损不全的碑体上,文字漫漶不清,我们只能靠自己的想象,来完成文字以外对松萝茶的追念,寂静的山腰处,十数棵原生母株虽三三两两的丛生,却生意盎然如凌风玉树,遥对着琅源山、天宝山、金佛山,远山交接之处,正是我们来时的路。我心心念念:松萝茶,当年就是从这里走出去,走出皖南,流传至苏浙闽赣,影响至今呵!

最高的那处茶园,还隔着一个山凹,有些脚程,我们不准备再往上,逗留一会就决定回去了。离开之前,何师傅又带着我们,特意去茶园边看一棵古松。古松高大而茂盛,在一处朝阳的山坡上,长成了一个巨大的伞形,周围没有其他的树木,与矮小茶丛间的原生母株相比,它显得有些孤单,不知道它们彼此伴生在这里,已经多少年月,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保持着历史风貌的松萝山茶园

春风吹不尽,一岁一枯荣,它们把这个答案,想必已经交给了时间。

下山途中,再次经过大方和尚的墓冢。刚刚一番冥思,颇有感怀,再次经过似见故人,心里那份追思,又多了几份崇敬。每年的茶季,松萝茶业都在这处净地举办祭茶仪式,往前追溯,此山有茶,已经四、五百年历史了,可这里的茶山,依然保持着大方和尚制茶时期的原貌,并不因松萝茶盛誉遐迩而借势滥垦,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说时间改变一切,可有些东西在这里,又没有因为时间的存在,而发生过改变。

一片茶,一棵松,一个人,构成了我对松萝山访松萝茶所有的意象。

从记事碑亭的这个角度看古茶园,仿佛顶礼

临别之前,邵玲以何师傅亲自研发的窨制松萝茶相赠。用桂花窨制的松萝茶,有红茶和绿茶两款,从包装到具体产品,都是他们为这次出国展销专门开发的,将来要打造成公司开拓国际市场的主力产品。参观过程中,我从展示架琳琅满目的包装上,看到了不少阿拉伯风格的鲜明元素,原来,公司出口以中东和西北非国家和地区为主,一年的出口量达到8千多吨,最多可以达到万吨。知道她肩负着公司开拓欧洲市场的重任,我心下不由万分感慨:目前的大环境下,公司还能致力于开拓国际市场,从企业各级领导人和研发团队,都需要十分的胆识和气魄,这份与茶共生的信心,真心值得嘉许!

清爱竹利穿冻雪,静闻松子落香风。登高两屐吾方健,携手无因得赞公。

邵玲的网名叫捂风(子闻),想必也是她的字号,其名清奇,不知道与明代程敏政咏松萝山的这首诗,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半天时间造访松萝山,虽然很短暂,却看到了武夷茶的前身,邵玲和何保生作为同事,几乎可以视作松萝茶企的两代人,相处时间有限,但作为同道,从他们身上,我仿佛又看到,松萝茶企作为当代中国茶企的一员,大家共同的未来。

得知我带了些窨制松萝茶回来,陪我一起到休宁,但因提前回家而没有去成松萝山的元魁,没几日来家要茶喝,别说他急,我其实也早有点按捺不住。这泡茶开汤,有别于其他绿茶的清透,它呈现出的质感,近似米汤的浓稠,还有点挂杯,自然光照下泛着橄榄色,同时,散溢着一股青橄榄的清香,桂花的馥郁和茶的本香,二者相和,浑然得体,回甘饱满,层次丰富,韵味悠长,细细揣摩,感官仿佛在茶的生熟之间游走,很微妙!

伞形古松,我一直觉得有某种隐喻

嗯,是泡好茶。把红茶做得活色生香的元魁,在桐木也是一把好手,做茶人对茶赞不绝口,那我这趟访茶,带着松萝山的馈赠回到武夷山,值了!

休宁松罗茶

喝茶之余,和元魁交流起茶圈“竞古比早”的看法。近期,朋友圈转发了某个电视节目,说武夷山某村制茶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一千年前,这个说法,用心可能是好的,但因为有悖常识,反而显得十分庸俗,宣传效果搞不好适得其反。回过头看松萝茶,有史记载以来,不过五百年光阴,却开辟了中国茶前所未有的历史局面,为明清以降,中国因茶的财富积累和文化沿革,显示了它能为能有的担当,个中贡献,跟它问世的时间长短,又有什么关系呢?跟我去过的一些茶区茶山相比,松萝山海拔不高,体量不大,但它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确是中国茶叶版图上,不逊于任何一座大山的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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