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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茶遇仙记

秋光娴静,暖阳随处挥霍。归家小住一日,其实无事可做。闲逛,逗猫,买菜,当母亲的面赞赏栏里三头黑猪的长势以及谷仓…

秋光娴静,暖阳随处挥霍。归家小住一日,其实无事可做。闲逛,逗猫,买菜,当母亲的面赞赏栏里三头黑猪的长势以及谷仓里堆成小山头的红薯和南瓜,这是那三头黑猪入冬继续长膘的重要保证。劳动,一定要被夸赞!

口渴,找父亲要茶喝,翻出的是他自己做的春茶,谷雨边左右在菜园旁边的茶树采摘的。叶大梗粗,味浓确甘甜,耐泡好喝。随即想起家里还有一片野茶园,突然很想去看看。反正闲来无事,午饭用毕,带着柴刀和斗笠,一副农民打扮,出发。

老家所在的村里极小,几乎都不算一个村里,父辈的父辈都住在山坳里,房子也就一小排,备山面田。普通不过的南方小山村,四季更替,准确无误。过了立冬时节的田野,收割机的痕迹,每一条都像是伤口,满是疲惫。

印象中,小时候的田野却不是这样的。那时的水稻,一律人工育苗,水牛犁田,镰刀收割。秋收后的稻桔梗,也会悉数被整理成术,晒干后,累成一个个蒙古包的样子,以备牛羊过冬使用。收割机来了,水牛随机退出,放牛娃已经消失很久了。

和水牛一起退出的,还有稻田。自家的茶园在村里最高的那座山的山谷里,从家出发,约莫要走半个多小时。今天,却几乎花了近一个小时。去往茶园的路,要经过连片的稻田,山脚和稻田的路,路线是十分熟悉的,但是现在几乎找寻不到。村里许多稍远一点的稻田,近几年都荒废了,杂草从生。田边本就狭窄的山路,自然也被野草淹没。稻田的退出,只是乡村凋敝的一个侧影。稻田荒废的边界,是我们撤离山野的边界。越往山里走,路况愈见艰难,走到一半,几乎想掉头回去。

转念想到,穿过漫漫荒草的尽头,还有一片野茶,还是忍了下来。

当然是野茶,母亲说,那片茶园,从她嫁到父亲那年开始,就没有修剪打理过。每年茶季,想起来,天气好就去摘一点。天气不好,一年也不会摘一次。穿过竹林,就到了山脚下,接下来是爬山。

脚下哪里有路呢,其实是乱石铺地,雨季是山水淌的溪,旱季是人走的路,四周皆是密林。越往上,草越密集,几乎是用柴刀开出一段路,然后走一段。边走还得留心脚下是否有蛇,虽然已经入冬,天气这样好的时候,蛇还是会出来。自小长在农村的我,其实,不算胆大。

远看见一排青石砌成的炭窑,我知道快到了。这种废弃的炭窑,附近的深山里面还有很多。小时候,我都随父亲去山上烧过窑。靠山吃山的时代,获得是艰难的。村里的老一辈人,在他们的壮年,在窑边搭一个木棚,长年住在窑边烧炭卖钱的人大有人在。至今,还有很多关于这些烧炭人在深山遇到老虎毒蛇的故事,还有遇到神仙的。真真假假,都是陈年往事了。随着村里上了岁数老人们的逝去,那些关于山中神仙的故事,也就消失了。这也是我们撤离山野的例证之一,那么,我们未来该居住在何处?

爬上窑址,终于抵达。炭窑之上,居然有一片平坦的空间,密林遮日,光线幽暗。密林之下,散落着近百颗茶树。如果不仔细辨认,几乎很难发现它们和周围稍矮的其他植物有什么茶别。

这些茶树,近十年都还有人修剪过,最高不过平肩齐,再往上,是陡峭的山谷,径直往上爬,可以爬上山脊。

山谷里的茶树,都是两米以上的老树了。越往上,树越高。因为山势陡峭,几乎从来没有修建过。这些茶树,两年前的清明前后,我和母亲来摘过一次,大半天的时间,把山谷茶树的茶叶全部摘尽了,约莫做了将近两斤干茶。如果加上那棵因盘了一条竹叶青而放弃采摘的茶树的原料,应该能做两斤。父亲制茶的技术,在我看来,是极好的。小时候只是觉得好喝,现在稍微懂了一点茶叶知识后,想起来,才发现父亲制茶的方法,就是类似于“松萝茶”做法,柴锅炒青,轻揉又复揉后,炭火烘干。这时有时无的两斤干茶,是我记忆里味道最好的家乡茶。

坐在山谷里,回想小时候那些在山上和田里的时光,依然觉得自己是那个只有十岁左右孩子。故乡风物的魔力之一,就是每一次回忆都会把你拽回小时候。我们都是生在两个子宫里长大成人的。山谷是另一个子宫。

了一会儿神后,继续打量山谷里的茶树,心想,它们真是寂寞啊,几乎一年都不会有人再来看它们一次。又想起先生的俳句“寂寞是自然”,是的,被人遗忘,应该也是一种运气。

山中清凉,秋冬天气,即使晴空朗照,坐久了,还是觉得冷。给老茶树拍完照,下山。重又走回荒草从生的田野,这次是背对后面的大山。心想,这是我逃离山野的轨迹。

秋日,山谷寻茶,绿野总有仙踪,我遇到了曾经镇守这座大山的神仙,简短交谈后,我转身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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