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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山仙羽舌,枞阳本地好茶

一 跟茶的初识来自于故乡。 夜深忽梦少年事——小镇上的粮站,看大门的跛脚大伯,大块大块水泥地的晒谷场,羊角小辫…

跟茶的初识来自于故乡。

夜深忽梦少年事——小镇上的粮站,看大门的跛脚大伯,大块大块水泥地的晒谷场,羊角小辫的三丫……跟露天的晒谷场不同,它有巨大的防雨篷。

伏天里,粮站会将存粮拿出来摊晒,是个体力活,由十来个小工一包包从库房扛出,铺成一片,一粒粒稲谷又像回到了田野般自由,风景迷人,值得汗流浃背。镇子上农民的收成多半是要卖到粮站来,也需要摊晒后再过秤,我们家按人口吃供应粮,会在旁边的窗口排队购买。人声鼎沸。粮站的大铁门虽然难以挤破,但是油漆早已蹭得斑驳起来。

太阳真蛮毒,光脚踩在水泥地上,能烫得要跳起来,没有一丝风,蝉使劲地叫着,冰棍只卖几分钱,绿豆棒冰从那小小的蓝色宝箱子里取出来,仰头咬上一大口,绿豆分外的好吃,一股子沁凉直逼到心里去。

那时候的人也耐热。

粮站每个仓库门前都排着很长的队伍,这些四乡八村赶路而来的村民,除了轮流派遣出一人占位置,其他的都在角落里打盹,空气中汗味弥漫。

镇子上的小孩子跟乡村小孩子不同。

小镇临着长江码头,调皮孩子自小熟知南来北往的水路生意经,早早就习得,下南京是为了卖鸡蛋,上安庆是为了批发日杂百货,小轮开到九江、彭泽、江南、梅梗……卖小鸡的卖小鸡,卖粽叶的卖棕叶,换洋钱的,卖树苗的,卖的东西五花八门……这些美丽动人的长江边古镇的地名在小商贩中广为流传,乡村固定的生活因此变得流动不息起来。

身为交通枢纽,沿街一路都是宝。暑期里正是赚零花钱的好时机。支一张小桌子,整几条板凳,哪儿人多,就摆放在哪里,泡一壶老茶叶片茶,两个暖瓶,几个杯子。不用相约,大孩子带着我们小孩子,统一做起了卖水卖茶的小生意,几分钱一杯,其实比卖矿泉水好,行旅的人都贪一口滚茶水歇歇脚。

粮站是我们的主战场,几乎不费事,卖粮买粮的顾客,对我们售出的茶水表现出热烈的感激之情。我们及时的出现,提供了便利,让他们枯躁烦热的疲惫状态,得到缓解。谈闲白的人围满桌椅,东家长,西家短;打牌克的甩开膀子,一声吼——“炸”,惊飞了前来觅食的麻雀;好吹牛的人也在人堆里找到了满满的存在感;中饭有就干粮打个尖的,没有开水可真不行,若是呷上一口老茶,简直挑担子几十里路的苦都值得;而人是那样多,大姑娘小媳妇,红男绿女,熙熙攘攘如行在闹市,乡民也算是上了街,见识一下子开阔起来。

很多年之后忆起,当年解渴的一杯老茶,应酬的却原来是人间烟火,和柴草燃起的炊烟、新米熬煮出来的饭香一样,有实用的功能,又有抚慰人心的灵力,错落纷杂而温暖真实,真是又市井又红尘。

少年不知茶滋味。

仙羽舌,这名字乍看起来,以为是羽绒被,乍听,比较饶口,就名字而言,也几无什么辩识度。

仙羽舌,是本地官山的一味白茶,我揣想此名字要不是取得相当随意,就是取得相当费心。

比如乌龙茶,人家就叫“大红袍”。

大红袍多霸气啊,一个字“飒”。像大武生,《定军山》里老黄盖的一个亮相。

再比如铁观音,传说很多,但有一种和老枞阳的方苞有关系。相传,铁观音产地安溪南岩,有仕人叫王士让,有一年春天,他偶然发现他家中荒园间有株茶树与众不同,就移植到茶圃,悉心培育,年年繁殖,茶树枝叶茂盛,圆叶红心,采制成品,乌润肥壮,泡饮之后,香馥味醇,沁人肺腑。乾隆六年,王士让奉召入京,谒见礼部侍郎方苞,并把这种茶叶送给方苞,方侍郎品其味非凡,便转送内廷,皇上饮后大加赞誉,垂问茶史,因见茶乌润结实,沉重似铁,味香形美,犹如“观音”,赐名“铁观音 ”。

说远了,还是说“ 仙羽舌”,又仙又轻又乍舌?几个意思?有点复杂,本意是取陆羽的羽字吧,从《茶经》而来,至于为何“仙羽”又加个“舌”字,可能来自“雀舌”一只鸟的灵感。

我的揣想稍微牵强,大红袍、铁观音,名动天下,大品牌,培植茶文化营销理念旷日持久,“仙羽舌”才刚刚走出深闺。不过,名字也仅是一个符号,能真正跟茶客贴心贴肺,重点还是“仙羽舌”的茶叶质地究竟如何?

前年春上,我连着收到两篇写“仙羽舌”茶场采茶和制作的文章,那时对这个“仙羽舌”一无所知。作者文笔类似于报道通讯,文字平乏,但胜在诚恳,有一段话打动了我:“春茶开园开采时,每天有800-1000工人上山采茶,为不能外出打工赚钱的富余劳力,创造了就近就业的赚钱机会,其中有贫困户200多人,每户可增收4000元左右的收入……官山村仙羽舌白茶,为积极推动茶叶与农业、旅游、文化、脱贫攻坚,特色村镇等深度融合发展,承担了重大社会责任。”

随后我将文章在本刊的公众号上先推出,没想到反响很好,有读者私下电话联系我,要厂家售茶地址,留言甚多,大部分点赞,但也有不同声音。质疑者留言说推文中茶场面积和人工数字有浮夸,这让我心中惊动,我向来谨慎,当下就电话联系作者核实文中数字,确认作者的数字其实还保守的少写了点。

但与“仙羽舌”真正产生联系,还是后来的事情。

话说某天,我的一个亲戚要去看望朋友,询问我在哪里能买到本地好茶。我深知她是欲寻求“枞阳味道”以馈赠远方乡友。

讲真的,枞阳本属江北,茶产业早些年几乎没有,仅知道岱冲湖边的龙王尖野茶较有名气,茶农还是原始的手工制茶,产量小,虽真假难辨,但也是供不应求,黄公山白茶也是后几年发展开来的事,关于枞阳茶的信息我了解的就这么多,因而无法推荐。

隔天亲戚就递过来一小盒茶叶给我,巴巴的请我品尝,要知道我虽写过一二篇茶文化散文,也仅停留在物质茶的表层,于茶道而言,皮毛尚且不知。

冲泡之后,茶叶在杯中复活,茶汤清澈,视觉非常享受,饮了几口,口感愉悦。亲戚告知,这茶在枞阳一专卖店购得,是名为“仙羽舌”白茶中的上品,乃“黄金叶”,不还价,以一千伍的价位购得。

我以为她是被骗了,枞阳什么时候出了高端品牌茶?包装盒很精致,很前沿,上有二维码,扫码确认价格无虚。

“仙—羽—舌”,于是记忆反转,翻出文档那篇官山茶文,对上了号。

我支持亲戚以家乡的“仙羽舌”作赠友佳品,但心里仍然惊叹。多年来,“岳西翠兰”以低价位口感良好,在枞阳形成普及销售态势,老少咸宜,讲究的左邻右舍,无非于“翠兰”打底之余再多屯几斤青阳县九华佛茶、肖坑茶而已,包了一年的茶饮。

何时枞阳的茶产业,开始有了品牌自主意识的觉醒,开启了茶文化的第一步,我在心里大大为官山茶企点了一个赞。

这才有了策划走近“仙羽舌”的茶事采访活动。茶场的生态极好,鸟鸣和野花伴着一条迤逦的小道直达山顶,“仙羽亭”在云端附视我们,青山相对迎出,风声过耳,极目之处,仿如铺开青绿画卷。

“仙羽舌”此名,落到了实处,果然不负此地好山好水。

这期的采访日记核心内容之一,我的撰文:

“中国人所讲的天人之道,最能用实物形式表达美学的就是茶了。

在茶中,人与自然学会了和谐相处之道。一杯清茶中,我们感受风、云、雾、明月、涧流、山花、立春、惊蛰、清明、谷雨的气息,而怎么把手中的一杯茶,变成对“茶产业”发展的思考?当想到这个问题时,会发现,一粒茶籽在某处落下的新苗,它的根基远比它的枝条要更长,要早早的蕴积力量。”

今年春上“仙羽舌”采茶活动我不在现场,虽然有点遗憾,但是若“仙羽舌”真是一只鸟,那么乘着它翅膀的官山采茶歌,我已经听到了,并且知道它已飞翔得很远很远。

一杯自然成,这是茶道的体验。

偶读闲书,老子曰,道在瓦砾。又曰,道可道,非常道。

听闻,爱茶之人,甚至包机来杭州虎跑泉,就只为饮一杯龙井茶汤。或者这是他的道。

我仍然是大杯牛饮,解渴酣畅,于灶台,书桌,灯盏,行路之中……也许蓬头垢面,也许素面朝天,但心里快活。说到底,茶,不过是一枚树叶,是人发明了茶又延伸了茶,茶入口,茶是什么状态,人就是什么状态。

少时,粮站中举头就饮的乡民,喝得挥汗如雨,他是否了然于道?

我不懂茶的道,复杂的茶艺我欣赏,但我更欣赏“茶是浅”,十分的茶水,斟满七分,留得三分人情在,这是中国文化的含蓄之美。

虽然不懂茶,但也日日一杯又一杯,凭着对茶的一点痴心,愿意与书里的茶、高山上的茶、乡野中的茶相遇,将之一一留在心里。这样倒也不卑不亢。而那大江大河、万水千山走遍的人,被四方茶气润泽,胸中怀着山的敦厚水的开阔,自然是洞明世事,一丝骄矜也无,不会笑话我这样的小见识。

喝茶,其实是跟自己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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