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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场的冬

黔中安顺的冬天比以往来得要晚一些,更别说寒冷刺骨的冬天了。 早晨起床,打开房门,抬眼望去,湿漉漉的水泥地上,花…

黔中安顺的冬天比以往来得要晚一些,更别说寒冷刺骨的冬天了。

早晨起床,打开房门,抬眼望去,湿漉漉的水泥地上,花坛的枯草上,院坝里垂钓着枯枝的松树上,白油油地凝成了一片。前几日的早晨,天总是缓缓的微亮,今日的早晨,天是煞白的亮,仿佛是昨夜天未亮开了高亮度的白色大灯一般,照亮了今日。走出大门,向茶园移步,一眼望去,茶丛像是在昨夜打颤一样,身着银装,流着鼻涕,瑟瑟颤抖排着队,等着到来的人。

去年冬天也没这样的寒冷,只是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冷不丁地来了场大雪,道路也没有凝冻,只是由于疫情严重,不能像以往一样串门、打牌、吹牛过年了。但今年的冬似乎会带来不同寻常的扭转,只能在未来拭目以待,瞧见这份未经日子的美好。

冬天的茶场,守护茶场的人总是要吃饭的。吃饭少不了下饭菜,火锅因此也成为了茶场过冬人不可或缺的饮食,在安顺屯堡人的火锅里,豆腐跟洋芋是必不可少的。切好葱姜蒜,做好蘸辣酱,起锅烧好油,把底料炒好,下水后,让水煮几十秒钟,再把准备好的豆腐和洋芋一起下水煮,等水慢慢沸腾起来,翻滚着,像好些鱼眼蟹目,这时的豆腐嫩而滑,洋芋软而糯,看着漫滚的豆腐和追逐的洋芋,黑色的电磁炉和黑色的锅反而映出豆腐的白了,洋芋的米黄了。这是饿着的时候必须做的。盛好了饭,围炉而坐,微微的眯着眼睛,用筷子从氤氲的热气里夹起豆腐,夹起洋芋,缓缓的放在装满蘸辣酱的土碗里,蘸一下,就饭而食。“深夜一炉火,浑家团栾坐。煨得芋头熟,天子不如我。”天气冷了,吃点豆腐、洋芋,就点辣酱,身体暖和些,我喜欢吃清淡的豆腐,感受着热腾腾的火锅气,让暖流穿透全身,舒服极了。

冬天,是大自然在酝酿,储积着来年的春的气息。主藏,也因此成了冬天的概括性词语。茶场里喝茶是,寻常不过的事,“中霄茶鼎沸时惊,正是寒窗竹雪明。甘得寂寥能到老,一生心地亦应平。”(唐·司空图《偶书五首之五》)窗外冷竹明雪,屋内鼎沸茶香,甘之如饴,寂寥到老,也能心性渐平。主藏的冬季,喝一杯茶,最为舒适。

今年的冬,大雪还没降临,倒是有点煮雪烹茶的意念。取雪烹茶,我国古人很是讲究,雪取花瓣之雪、无根之雪,用来煮茶,最为美妙。清代震钧曾说过:“雪水味清,然有土气,以洁瓮储之,经年始可饮。”雪水味清,经瓮储存滤洁,可来年煮饮。人间无别事,煮雪以烹茶。“雪液清甘涨井泉,自携茶灶就烹煎。一毫无复关心事,不枉人间住百年。”(南宋·陆游《雪后煎茶》)煮雪烹茶,不关心天下事,才不枉来人间的百年岁月。《红楼梦》里也有妙玉招待黛玉、宝钗的体己茶就是雪水煮出来的记载。黛玉问她:“这也是雨水煮出来的?”妙玉冷笑道:“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着,收的梅花上的雪,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花瓮一瓮,总舍不得吃……隔年蠲的雨水哪有这样轻浮,如何吃得?”

冬天比较清冷,去茶园观竹听竹是一种难得的清幽雅趣。茶园周围有些竹林,细雨飘飘时可观可听,撒盐空中时也亦观闻——明人高濂说:“飞雪有声,惟在竹间最雅。山窗寒夜,时听雪洒竹林,声韵悠然,逸我清听。”雪洒竹叶,一片玉碎,悠然声韵,逸我心灵。“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唐·白居易《夜雪》)深夜初醒时,讶异枕衾冰冷,望眼窗外,一片明亮,原来是积雪造成的强烈反光给暗夜带来了光亮,更深夜露,才知道外边雪积成山,偶尔还能听到竹子压折的声音。在茶场里的竹林,稀疏错落,寒风打击着叶,滋滋动人,忽而细翠,忽而静谧,仿佛是一首轻音乐般,怡情悦性。

想到这里,我仍记得天空四月的温暖微笑,绿意葱葱茶林微风摇曳的舞姿,茶场采茶的热闹。日子匆匆过去八个多月,我却记得这每天的日子。

无论天怎么凛冽,岁月怎么残酷,大风大雪的茶园里,有热和的吃,香甜的茶,温暖的火,可观的竹,我的心里总是暖意上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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